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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想我早就学会了妥协,所以当我们的主管站在我的电脑旁要求我删掉那篇刚刚开头的关于非典的文章时,我没有任何解释,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了回收站并清了空。
第二天例会的时候,我们的主管宣布了两件事:“第一,上班不准接打私人电话;第二,不准使用公司的电脑写私人文章。”隔着人头,我向另外一个编辑望去,发现他躲闪的眼神。
如果我有足够的耐心,我想我是可以去告那家人才网站的,当初我是看到招聘编辑才来这家公司的,可是来了之后,我才知道我的工作除了编辑之外叫什么都可以。等新的一期书出来之后,我才知道我有个正式的名称叫做文案。
我的文章一天一天地铜臭下去。见惯了那些广告客户盛气凌人的嘴脸之后,看够了那些广告客户出尔反尔使我的策划半途夭折之后,我才开始怀疑:这难道就是我大学里向往的广告行业,永远地小心翼翼,永远地仰着脸看人?
下午,我们的主管找到我说上面要求做一期关于非典的策划,要我拿个方案出来。
我静静地看着我们的主管,不说一句话。
五
芷子的火气越来越大了,那天我在网上对芷子说:“你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所以只能上研究生了。”
芷子很快扔过来一句话:“我文武双全,你又能怎样?”
我厚着脸皮说:“我替你宣传宣传啊。”
“谢了,消受不起。”
远在广州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出去:“人家老大、小姜他们在深圳不是过的挺好的吗?“
我想告诉她人生中有许多东西是我极力回避的,例如流浪,例如告别。可是我最终却说:“我正对这个城市一点一点地失去信心,等我完全绝望的时候我会去看你们的。”
大四下学期我很少与芷子接触,我在校报上发表文章说:“我会怀念这段日子的,在这段年青不能再回来的岁月里,我们曾经为了共同的理想奋斗和拼搏,这该是一段永恒的幸福 和快乐。”
少年的矫情和轻狂让我现在汗颜。芷子指着一个教室对我说:“我一般都在那里上自习。”黄昏的路灯光照在芷子年轻的脸上,竟成了我关于芷子在校园里的最后一个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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