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黄土飞扬的路面上,我提着简单的行囊回归故里。火红的烈日对于这个久违的老乡显的异常亲热,几乎把热情刺进我的心脏,包裹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想逃避这种只有恋人之间才有的拥抱,但它把我拥的太紧了,我也离开它太久了,我甚至有些不由自主的迎合了它,它就这样在我的全身肆无忌惮的亲热,以至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当大风带着尘土的味道掠过我的嘴唇,一种莫名的愁绪将我的内心刺痛。 这种愁绪不会因为我是半个客人而怠慢,眼前的世界,是在经过无数个日子,黄河这个动脉的血源与滚滚的洪涛下的土沙的恋爱结果,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也许是人们的误会,当人们把这段姻缘试图阻挡时,他们的爱情结晶,也就是他们的子孙怒火了,以至延传下来黄土人特有的性格,这种性格就充当了魔术师的障眼法,让那黄土里堆积的所有文明躲藏了起来,就连他们后来的子孙也不想提起。如果在心灵上远离,你永远不会了解他们身上本质的进化和毛孔里被黄土添满的秘密。 后来在我带着一身尘土颠簸在一个城市时,总是对黄土高原抱有太多的希望,因为那里曾种植过我纯洁的青春和梦幻。黄土的千沟万壑如同基因的组合图,如同长辈的血脉一样连接着我这颗游子的心,这就是黄土人的灵性吧!亲爱的黄土地朋友,请相信我的说法。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读者朋友,感伤就在这里慢慢的滋生呵! 一场关于自卫反击战在平常的人性扭曲下完成了宿命。绿婴,也就是我后来的爱人的父母也在这场战争中光荣了,不讲在绿婴家的门口上多了一块印有“光荣军属”红字的字体牌子,就连作为绿婴养父母的我的父母也高兴得一片灿烂,好像是村后那块油菜花。绿婴双亲不在了,父亲说,就让绿婴到我们家吧。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在那个山顶上传来一支关于绿婴的山歌。这支山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当我把探索在尘土中的头抬起来,凝望高空的流云,聆听着在云层和尘土上回荡的歌词,我在陶醉中追寻这种听得见的灵性。我渐渐的感觉到,那些过于激昂和顿挫的余音,那些今生今世感伤的惶恐,那属于一个时代的凄美故事。都和那黄土地一样深沉而又挚热的爱情,都不过是民间传说的真情寄托,抑或只是用真情感悟下的音乐化的唱腔,而那蕴藏在山歌里本身的灵魂就显得明亮多了。就是这种灵魂的寄托,恩赐了太多刻骨铭心的感受,而又不允许虔诚于自己的人们完全享有这种彻底的铭心感受。辽远的恐惧就这样在任何一个角落悄悄得延伸……我看见亲爱的土地的慈祥,它招来的麻雀惊扰了我苦苦的忧虑,此时,我感觉到逝去的日子已经否定了那位歌唱山歌歌手的初衷。 在黄土之水天上来的传说中,黄河母亲开始把自己的儿女教化成听话的孩子,这些孩子开始在母体的疼痛中成长为千壑万沟,小龙乡就这样镶在母亲光滑的肌肤上。曾有乡亲感慨的说,小龙乡是得到宠爱,不然的话,母亲绝对不会答应让儿子在泛着黄色光泽的女性身体的恣意玩耍,不然的话,小龙乡早被城市的文明世界改造了。我曾亲耳听见,一曲山歌把这个称呼宠得学坏的怪叫。 我寂寞的徒行着,在大喘气的时候,我抽空环绕熟悉着久违的景色。十五年了,小龙乡依旧,这里山川依旧,山歌仍不屈不挠的周旋着这块土地。记的我穿上军装的那天,父亲粗陋的说,狗娃子,别以为你成了公家人,你还是给黄土地叩几个响头吧!我在这只死狗的叫喧被压跪的酥软的黄土上,不是我对这块土地的感情不够真挚,而是我对他这只被土地宠坏了的东西难以忍受的反抗,我也想和狗一样对他提出反抗,告诉他我对土地的爱,也想告诉他,这块土地上也有其他人的生活方式,但土地肃穆的容颜威慑了我的心理嚣张。 路边葱绿的小草在高天厚地中跳舞,麻雀在空中排成变化莫猜队伍欢送我这个叛逆的儿子,我伤心极了。穿过土雾的我是不可能前行的,我还是叩了头才心安了,起程了。 我加快步伐,熟悉的景物才勉强的躲过了我。这就是我童年的乐园,生命开始的摇篮,我亲爱的土地,绿婴曾一度让我魂牵梦绕。当父亲知道我要回家,他那病态的样子才有了一点药物无法治愈好转。 在土路边的青草丛里,坐着一个人牵着牛的缰绳吃草。不到一会儿,那人在火红的太阳里睡了过去,我疾步的沙沙声把他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他说老乡你咋这么个步法,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催着你。 他接着说你不是咱村的狗娃子吗! 我说你不是那经常唱绿婴的柳条吗! 他说现在你当啥官了? 我说最多算个连长了! 他说你绿婴姐前年就在裁军的队伍中返乡,听说她也是个连级哩! 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绿婴像一个炸雷一样在我眼前开花了,我双眼昏眩,颤栗着自己将要失去记忆的大脑。绿婴,这个名词几乎在我记忆里消失,这是我努力的结果。人,真是一个健忘的动物,我为什么要将这个代表我整个童年记忆的名词交给这种动物……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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