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腔 一 不同的自然人文环境,构建出互为有别的文化心理结构。中国西北传统文化究竟有哪些共同的精神素质和心理习惯,西北人传统人格究竟有哪些深层基调和心理背景,这个命题,缠绕了我近十年的光阴。 近日有点空闲,整个心身倾注在这个命题上,脑海里渐渐有了线条,觉得中国西北人有一个地域宽广的文化融汇:他们的足音里有一种铿锵有力的秦腔韵味,吼着一种在世界上很独特的腔调。不论他们是细发人还是粗蛮人,是侠骨赤胆还是蝇营狗苟,是田间地垅还是古楼戏台,是夕阳西下还是燕雀归巢,是喜怒哀乐还是悲欢离合,这种韵味总是有的。 “一声秦腔吼,可使壮汉眼泪流,出嫁的姑娘也回头,也会吓死山坡那头老黄牛!”虽然有点人为夸张,但秦腔作为西北文化的一部分,已成为西北人的精神家园和心理习惯。这是西北人的基本生命形态,也是西北文化的生命力。它强烈凸现西北人文精神,凸现大自然的气质,凸现西北的阳刚大器和豪荡正气。既然如此,何不推掉烦心事,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小天地,触景生情,吼一折秦腔呢? 文明都是继承与消散、融汇与革新潮流中前行的。秦腔也走过这种路的。历次运动中,秦腔的传承出现断层,尤其科技迅猛发展,种种时髦艺术与时尚登台亮相,争相吸引观众的今天,呼唤秦腔创新的喊叫声越来越高,与历史同步,与时代吻合。这是文化传承的内在规律。
二 作为一个完整的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遗产,秦腔现在已经步履维艰,难以继日了。 然而,我并不否定秦腔艺术的杰出成就。秦腔乱弹,足以唱尽人生全部的大喜大悲。从它古老又深厚的历史渊源里,又足以读尽中国戏剧文化全部的根根梢梢,脉脉胳胳。秦腔悠久的历史,繁多的剧目,丰富的唱腔板式,优秀的表演程式,对中国戏曲发展衍变有过重要影响。 现在北京人哼起京腔京韵的京剧,似乎很地道。但在清初,京剧还没有登上舞台。清乾隆年间,秦腔已流布全国,在当时雅部、花部之争中,各地秦腔艺人云集京师,称盛梨园,取代京腔,威胁昆弋,致使“六大班伶人失业,争附入‘秦班’觅食”。就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秦腔以一种广阔的社会必需性为背景的,因而产生得特别自然、随便、流畅。 在秦腔的发展历程中,有两个人物值得要写一写。 说起李自成,恐怕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他本名李鸿基,是陕西米脂县人,从小因为欠债给地主放羊,21岁因打伤地主,逃到银川当了一名驿卒。每当驿夫绝尘而去时,他总要吼几声,润润喉咙,过过秦腔瘾。当陕西农民纷纷揭竿而起的时候,李自成也杀死贪官造反,投奔舅舅高迎祥率领的起义军中当了“闯将”。作战勇猛,深有谋略,在起义军中声望日高。1836年,李自成作了“闯王”。在他的部队里有一个戏班子,当然不是我们今天意义上的部队文工团,而是一个秦腔剧团。战斗打到哪里,就在哪里搭个台子,几声锣响,提袍甩袖,吹胡瞪眼,扯起嗓子,吼出了单纯有鲜亮的生命底色。战场的前夜成了大梨园。秦腔是他们大苦中的大乐,有震天响的锣鼓声助阵,有苍凉滴血的“慢板”加威,有誓死以拼的众志成城,于是,刀剑相迸的火光点燃了天上星星,战骑与战骑的搏斗遮蔽了空中日头。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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