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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天过去了,直到现在王珏都不明白那天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只身独闯王力安家,而且词锋犀利,俨然主人似的。 色厉内荏,王珏可真是扮演了一回色厉内荏的角色,现在想起,依然有点后怕。 在东升中学,王珏以作文写得好出名,在高二文科班还要加一条,以沉稳和认真出名。 王珏在离校二十里路外的王家沟大队,像她这么远的学生,大都住校了,但王珏从她们村附中升入东升中学后,就一直步行,每天半夜起来,走一个多小时,到学校时刚好上完早操,中午呆在教室,胡乱吃点带来的东西,下午放学后又走回去,一个多小时,一年中,有多半时间她走的是夜路,早晚两头,一头是由黑走到亮,一头是由亮走到黑。 仅就这一点,我们已能感觉到王珏的家庭景况了,而真实的情况比感觉到的还要差劲。 王珏上初二时没了母亲,按例,这样的情况凑合到初中一毕业就歇了。王珏的父亲王德生是一个硬成人,非让她上高中不可,孩子没了娘,本就可怜了,这么点人把书停了,你让他干啥,还有深层的原因他说不出口,哥哥嫂子的饭不好吃。儿子性子本来就绵,遇了个妻子又是老虎样平处不卧的主儿,相形之下,儿子就越显得弱了,在这样的嫂子跟前吃饭,脸色不会有几天好看的,别说女儿,要不是他性子烈,针尖对麦芒的话,这女人怕是连他都想欺哩。 眼不见心不烦,清静一日是一日,父亲有这样的想法,王珏就上了高中。 那些年都不学,功课都好不到哪去,但王珏的语文很好,特别是作文,真有点一枝独秀,鹤立鸡群。像力安一样,她的作文篇篇都是供老师讲评的范文,几乎没遇到什么构成威胁的对手,这种情况打上高中后却来了个大逆转,第一个让她大吃一惊的人便是王力安。 作文,那才叫作文。 听了语文老师的几次范文讲评,抄了、背了力安的三四篇作文时,王珏还不认识力安。真正认识力安却是极平淡,极偶然的。像这样的男女相识,要写得出彩的话,编几个误会,起几个波折,甚至再来点有颜色的东西,可能更符合小说,更像小说。真实的生活是有一次她和好朋友宋淑萍一起到校门外渭泽渠边念书,有一个男生从渠坡后走了过来,见了她俩,脸一下变得绯红,淑萍见他窘,问了声:“过来了?”“嗯。”就轻轻的一个字。王珏纯粹是毫无意识地随口问了一句:“你认识?” “认识。”淑萍忙着念书,不愿多说。 淑萍一敷衍,王珏倒想问个明白了。 “他是谁?” “我们初中时的同学。”淑萍依然不愿多说。 “什么名字?” 淑萍这才抬起头,不解地盯着她,“你是审犯人还是查户口?” 王珏见淑萍好笑,有意逗起她来,“都是。” “告诉你,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力安。” “啥,王力安!他就是王力安,作文写得呱呱叫的王力安。”王珏大吃一惊,“他就是王力安?” “怎么,见怪了,没长三条腿吧。” 王珏不语,朝力安走的方向看去,却是一个单薄的背影,除了走路的姿势青春健朗外,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个子不高,皮肤似乎不白,对,擦肩而过时瞥了一眼,眼光柔柔的,像个姑娘,特色,特色就是那颗装满好词句,提笔就能写出好作文的大脑。 俗语说不是不曾见,只是不认识;一朝相认识,天天在一起。这不,自打那天早上认识,不是相识,只是她认识他,王珏在校园里常能见到他。有时王珏看着他,觉着他极平常,个子不高,皮肤不白,除过打乒乓球,也没见再有什么特长,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不过,从他经常抱一摞作业本来看,他大概还是班上的一个官——学习委员。有时看着他,又觉着和其他同学比起来就是有些特别,特别在什么地方,却说不出来,看来只能归入感觉之中了。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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