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春意是从一幅春联开始的。冬天走进尾声、初春还有些早,只要读一幅春联,心里就暖和起来,好象看到树上生长出了绿芽,一只小鸟儿在太阳下攀枝而歌。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与春。可是春天一到,人们象被如其来的暖意逼乱了手脚。着实想干些农活,便拿着锄头、耙子或一个小铲子出门了。一到地里,才知道地表皮的土虽然松了,还泛起了雪后蓬松的、如腐烂的面包样。可是稍深些,还冻的结实着呢。闲了一个冬天,对农民来说,春节一过,最想来的地方就是庄稼地里,想在地里折腾折腾,干些与农活有关的事,冬天象赖着不走,硬是把日子往后拖。走到地里的农民悻悻然回家。狗躺在阳光里,躺在麦草堆下,成天陪着鸡们,难得对着陌生的人吠几声,只有觉得鸡实在把麦草往它的脸上抛,才慢腾腾的站起来,表示一些愤怒,把讨厌的鸡赶走。鸡是春天里真正的、最忙碌的家禽,它们不停地在麦草堆底下抛出主人遗漏的颗粒。 春天里的村庄,最无聊的家禽是羊。羊在春天里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敖了整整一个冬天,干草的味道太苦涩、平淡。羊老想着青草出土后,美美啃上一顿,可是草总是长的特别慢,半截还包在干草里,吃起来不解馋。“你笨的和羊一样。”这是羊们最心痛的话,不知从什么时候,人终于知道了羊没有猪聪明,而且羊始终觉得自己要比猪高贵、有智慧。可是在春天里,只要看看隔壁的猪,羊们慢慢悟出了人骂它的道理:猪睡了吃,吃了睡,四季的变化好象与它没有关系。羊要在地上自己寻找吃的,把自己养育的起了膘才好。而它们的结局是一样的——都将是人们桌上的美味。放羊的二蛋和羊一样干些与羊有关的事,比如捉松鼠、偷苹果、或摘一些山丹丹花在村子里的巷道里走招摇,故意让冬子漂亮的媳妇看见,羡慕死。可惜这都是夏天与秋天才有的事,与春没有关系。没办法,就吼句“后帐里转来诸葛孔明——”或者“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和羊走,与你亲热要等到秋后头——” 一般地情况下,只要过了正月十五,身体强壮的人都要到外面去打工,村里又剩下老人、妇女与孩子们。这种反差极大的生活群体没有显得很平静、融洽。没有人们所想的或许在生活观念上不同而出现别扭,闹心事。我们不得承认,身体强壮的人是一个村庄的支柱与精英,是带给村庄新相思的主流。正因为如此,只要他们在,村子里总有些不安静的成份。这些人一走,村庄象是发完酒风的汉子,从醉里醒过来,显得安静而疲乏。东子漂亮的媳妇被东子刚从外地领回来的时候,全村上下老老少少确实因来了个漂亮的、如洋娃娃一样的、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人而高兴过、害怕过,就连饱经苍桑的老人和她打个照都显得不自在。王老汉去年春天在向阳的墙跟一边看连手们玩牌九,一边翻开棉裤捉虱子。正捉的来劲,被东子媳妇撞见了,虱子没有捉完,反而被人家笑了。东子媳妇一笑,臊得王老汉几天没有出门。可如今,王老汉不怕了!东子的媳妇也已经入乡随俗,学会了本地的话,会做本地的活,吃惯了本地的浆水面,按辈份,要把王老汉叫伯呢。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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