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在城市里，第一个和我真正接触的是一们回族师傅。已经快二十年了，只要回起这位回族的勉玉龙，心里所生的尊意相当深厚。也就是这个城市里人，对我没有一点城乡的隔离与陌生。
    找到他后，我说明自己来打工的目的。勉师傅问了我年龄与学历，并拿出了一把油炸的，细细的面条（后来才知道那是回族特色食品：馓子），一杯开水。让我先吃，然后到外面乘车。这个城市里人。我看了时常时间，不除了衣服和说话的口音，前者干净，后者不同外。应该说，他和农村人没有什么区别。这种感觉让我对城市里人的了一些看法上的变化。-------城里人，也是人嘛。
坐上从西固到河口的42路公交车，也是我第一次坐这么长，而且半腰还能弯曲的汽车。
    我要去一个叫绿草山的地方。
    绿草山，是西固城外一个南山。这个山被几个大的国有公司兰炼、兰化、兰橡等单位包了搞绿化。我对兰州的山，兰州的黄河初次感觉都是黄荒的。山上因没有草而没有一点生机，到处如电视剧《西游记》里火焰山。这种山天性拒绝绿色，渺视生命。这是有一些土壤在山体上粘着，生命要付着在上面，十分困难。天气也真和山一个脾气，四个季节下的雨水，没有天水一个季节的多。面对着黄河，老远看上去，是一条蠕动的污浑的巨带。我想起了家乡的葫芦河与渭河，她们远远看去了绿色的，并闪动着银光的流绸。
   当车到站后，我开始上绿草山时，一种亲切感随之而来我又一次闻到了黄土与乡村的气息。
    这个名叫绿草山的山上，让我回到和农村盖房子般的体力活。如果这个活有什么不同的话，首先能经力气挣钱。在家里时，帮人家盖房子叫相帮或救忙，是不能挣钱的。再者，这里有好多我不认识的外乡人，来自各地，语言差距很大。还有，我们盖的房子是化建养鸡厂。我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用砖（家里用土基子盖房子住）盖的房子让鸡住。
    白天，我们几十号人在工地上盖鸡房。而且，让好多工友高兴的是，有一帮城市人也和我们干一样的活，并且，几个女青年让工友们一天的劳动显示出太多的精彩。工友们讨了城市的女青年，女青年也和工友们打成一片，用近乎下流的语言互相嬉闹着、谩骂着。农村来的人总是显得比城里人聪明些，特别是在体力活上。劲大，是体力活中最有效的技巧。我也叹服，工友们旺盛的精力。而且与城里的人互相配合，相得益彰。一天早上，勉玉龙作为我的工头，把我分配到小林子的城市女青年一组，要我俩把拉直的，10圆的钢筋对照着图纸，剪成一样规格，好再加工使用。起初，我想，拿剪刀的应当是我，因为我是男的。和女人一起劳动，男人就应当主动干重活，危险活。我要去拿剪钳时，小林子已经拿着剪钳在一捆钢筋前等着我了。
   “我来剪吧”，我主动说。
   “不，我来剪，你往剪口里送钢筋。注意送好，按勉师傅说的一样长”，小林子显得有些亲切。
    10圆的钢筋送到剪钳口里，被小林子轻轻一用力，分为两节。而我，由于蹲着身体，一会几就受不住了。半个小时的工夫，我已经汗流满面，腰酸腿疼。第一次和城里的女青年一起干活，我一点要求都不敢提。可好，小林子主动和我说话，问我多大了，那一年生的了。
    “我是生在1973年，计算在1972年”，我回答。
    “这是咋回事？”小林子有些奇怪。
    “去年高中还没有毕业，我想当兵，年龄不够，改的。”我说。
   “哟，你还是个高材生”，小林子的口气，我觉得一些夸张。她也接着说，休息一下吧，不要把我们的高材生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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