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在绿草山，我和富林，小东是一个村子里的，也是儿时的伙伴，说起关系也是最好的。外出打工在一起，增加了我们的感情。小东年龄比我和富林大，我和富林很自然的把他当“仨人头”来尊重。在那个山上干了半年后，勉玉龙师傅说，西固城里面有些活，得抽出三个人下山去。勉师傅看到我们三个人相处的很好，而且关系相当不错，城里的那份活也正好要三个人，很自然的，我们成了进城的对象。
    在西固城一个家属区，我和小东，富林给干的是重活。挖地沟------在外打工，这是比较重的活。宽70公分，深1.5米，一天一个人挖10米。所用的工具只要两样：铁锨和羊头镢。勉师傅先是看着图纸在地上用白灰洒上线，再用尺子一量，分三份，然后说：一天30米，10天后我来看，然后让安装队埋管子。好了，不要偷懒，我过几天来看。勉师傅一走，我们仨很快动手，开始挖坑。城市里的土要比农村的土肮脏的多，只要挖破皮，什么难闻、难看、难动的东西都有。如果在老家，地里的土越挖越纯，越挖越单一，越挖越清香。“妈的----”，富林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城里的土。挖破皮后，里面的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头、沙子、腐烂的衣服与木块，还有已经生锈的铁器：铁丝、洗脸盆、烟筒…… 要得寻到一两铁铣和农村一样的土，那真是不容易的事。当我用力挥动着羊头镢，猛得向下挖到地上时，只觉得手一麻，不由自己的把羊头镢放开。在羊头镢入地的刹那间，一颗鸡蛋大的石头从地里飞一般钻出来，打在我的腿上，生疼生疼。我放下手中的劳动工具，抱着腿，用力压在被石着击中的地方，死命的按着，真到那钻心的疼慢慢缓冲到能忍受的程度，就又干起来。小东要比我和富林有经验，他看我和富林挖的不得巧，便放下自己的活。他要我们挖这种地时，开始要慢些，因为表面上的总是很硬，而且有各种种样的东西，越到底下，越会松软些，然后从地底下挖，让下面空了，上面硬的东西就好挖了。
    小东的这个方式开始有些难，但真的越来越好挖。虽然第一天我们加了班才把勉师傅一在下的任务完成了，也累得连晚饭都不想吃，可心里的底，明天一定要早早完成。
    第二天，我们起得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并在早饭前就已经挖起了新的10米。第二天我们有很好的运气，因为挖出了一个井盖子，一下就卖了5元钱。这可是比一个人一天工资还要多一元钱的收获啊！我们三个人高兴的享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好事，也第一次吃上了城里人手中经常拿着、从嘴里出进抽动，并能添下水份的东西：冰棍和雪糕。本来对我们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两个冷饮摊点：一个上老太太，一个是看上去有些美丽，看上去很好的少妇，猛然对我们热情起来。“你们是从那里来的，年龄很轻就出来打工，真不容易。精干的小伙子，农村娃娃就是能吃苦”。当然，我们的消费也很是主动的给了那个美丽，好看的少妇。小东说，瞧人家的腿，白的。看人家的脸，水灵灵的，看人家的脖子，还有高高的胸部。我们三个也以各种方式去和她说话，但要以买三个冰棍为借口。渐渐地，我们也知道，这个少妇是农村来的，这了进城，嫁给一个打过越战的伤残军人。我们对她一下子有了敬意，嫁给战斗英雄，是多么伟大的举动啊！
    一天，因为少妇和老太太争顾客，老太太骂少妇：“乡棒，妖精，连女人都当不成的，是不是想当一回女人了，抢些钱偷汉。”
    “老母猪，你不要猪嘴乱拱。你下了一帮猪娃就了不起嘛，我偷人还有人要，你想偷，连驴都不爬了。”
……
    在这个家属区，我们每天能看到，听到各种新鲜的事。也因在这里挖地沟，我们经常会挖出些能换钱的东西。有一天多，有一天少，但总得能换来几个冰棍。小东说：城里的土肮脏，但有钱，农村的土干净，没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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