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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在兰州干了半年,小东说要到金昌去。那里有个金川公司,是生产镍的。如果下井挖矿石,工资很好的。 我给自己定要了个目标:报上自学考试,拿一个文凭或许有出路。 富林说他要回家养鸡,办个厂子。 七月的农村,一切都因丰收而变得充满喜悦。在家里的墙角,也是太阳留下的一片阴凉下,认真看自学考试的书。 突然,一个邻居大妈进来说:小东死了! 小东死了!我的血液一个子凝固了。怎么会了,一个已经是一米七八的、生龙活虎的连手,怎么会突然说死就死了哩?我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半信半疑地抛下手中的书,去询问小东死去的真实性。结果,小东的死已经成了残酷的真实。耳朵里钻出亲人气息奄奄的哭声、绝望的嗥叫。小东一语成谑:为挣钱而死! --------原来,在金川公司,小东本来是井下加固工。工作主要是把已经开好的矿洞,在前面排危组把危险的矿石排下来,小东所在组就是喷桨加固。应该说,这个活对地下作业相对是安全的。小东的命,还是和篮球连在一起。金川公司的篮球队,也看中小东的球技,为了一个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比赛。小东也被金川公司选为外聘球员,白天参加比赛,晚上要比坚持自己锻炼二个小时。公司的人都说,天水的小丁太爱篮球了,如果他是公司里的正式职工就好了。对打篮球,小东还认为,公司的补助,比下井要好些。他必需打好,如果明年有比赛,自己还可以打。一个赛程结束后,小东因突出的表现获得了他应当有的光荣。当时,公司对小东的个零时政策,可以休息一个星期。小东想,我拼命工作,就是为了挣钱,改变命运。第二天,小东坚持起床,还是下井了。在井下,前面排险的几个人,因一块悬在洞顶的矿石没有捣下来,那几个人没有办法,也象是没有劲了。等在后面喷桨的小东有些急,便放下手中的活,接下长长的杆子,朝那块矿石捣去。小东,我最好的朋友,没有想到,那块宿命的矿石等着小东的到来。矿石掉下来,打中小东的肩和头。矿石没有给小东留下一句的机会,就把命搭给了他心中的理想之地。 小东的骨灰送到了家里。在村里平展展的坪上,那个已经显得苍老的父亲,用自己干了一生木工的手,为儿子砌了一座坟。在安葬的那一天,村子里好些人都为小东送行。在小东的骨灰盒旁,也有一个篮球。这个篮球,也是父亲送给儿子最后的礼物。父亲在儿子活着的时候,反对儿子打篮球,并且因为儿子爱篮球他还打过儿子。今天,在送儿子到坟头里,父亲尽然主动给儿子一个篮球。 我怀念并想念小东,想起我们在一起快乐的日子。还有三个人互相照顾着度过一年多的时光。想起他带着太多的爱还没有去接触,还起他有太多的理想要去通过劳动完成。他是我和富林的好兄长,他要我坚持把文凭拿上,并当一名作家。要富林当个专业户。 小东,我想进城的兄长,生于农村,死在去城里的路上。我对小东的怀念,已经带着对城市生活的麻木和对生活的深爱。 安息吧,小东。你活着,有你的理由,你死了,也是你的理由。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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